走長城，話長城。日前，由山西省文化和旅游廳聯(lián)合山西晚報社共同推出的長城精神提煉總結——“游山西·讀歷史”全媒體宣介活動走進忻州市寧武縣、神池縣，追尋山西長城的6個核心展示園之一——老牛灣—丫角山的延伸地帶，走訪長城，記錄長城內(nèi)外的美好風光和風土人情。
了不起的長城
寧武縣地處山西中北部，是歷史上著名的“寧武關”所在地。寧武歷史悠久，人杰地靈，有豐富的文物古跡，也是三晉母親河——汾河的發(fā)源地。
寧武關是萬里長城的一個重要關隘，地勢險要，與雁門、偏頭并稱為山西“三關”。因其地處“三關”中路，素有“北屏大同，南扼太原，西應偏關，東援雁門”的戰(zhàn)略地位。
10月15日，宣介團一行跟隨寧武縣文旅局局長閆鵬走近寧武長城，瑟瑟秋風中，寧武長城延伸向遠方。當年，寧武關是“三關”中戰(zhàn)事最頻繁、廝殺最激烈的軍事要地。古代北方游牧民族欲南下中原，必走此“三關”。偏頭關因有黃河作為天然屏障，騎兵只有在冬季才可以踏冰而過；雁門關山勢險峻，易守難攻，騎兵往往難以突破；寧武關所倚的恢河是季節(jié)性河流，一旦進入枯水期，恢河斷流，騎兵便可揮鞭南下，直抵關口。自先秦起，匈奴、鮮卑、突厥、契丹等游牧民族覬覦中原豐饒的物產(chǎn)，經(jīng)常選擇寧武關作為突破口，導致這里戰(zhàn)爭頻發(fā)，烽煙不斷。
穿越歷史長河而來的寧武長城
寧武，歷史上以關口雄固、軍事重鎮(zhèn)、邊塞文化著稱。在古代的中國北方，是少數(shù)民族驗狁、燕京戎、林胡、樓煩人的棲息地。歷史上，隨著漢胡民族疆域的變化，寧武長期處于農(nóng)耕文明和游牧文化碰撞、沖突、戰(zhàn)爭、融合的焦點和過渡地帶。
“從黃帝北逐、周伯伐戎、趙國新地、北齊門戶、隋唐牧監(jiān)、北宋邊防到大明雄關，在寧武這塊熱土上，上演了無數(shù)次金戈鐵馬、烽火連天、刀光劍影的戰(zhàn)爭影像。而作為戰(zhàn)爭中最重要的軍事防御工程，六個朝代曾在寧武修筑長城，成為萬里長城的重要組成部分，它見證了民族之間紛爭和融合的歷程?！敝袊L城學會會員、忻州市長城學會副會長蘇栓斌說起寧武長城滔滔不絕。
據(jù)歷史文獻記載、專家研究及文物考古調(diào)查考證，寧武境內(nèi)有戰(zhàn)國趙長城、北魏長城、東魏長城、北齊長城、隋長城、明長城等多個時期修筑的長城。
寧武境內(nèi)的趙長城是戰(zhàn)國時期趙國在其境北修筑的長城，史稱趙肅侯西北界長城。趙長城稱得上是萬里長城的始祖，可謂第一堵“國墻”。1984年山西省文物局文物普查時認定，趙長城遺址現(xiàn)存于寧武管涔山之樓子山、林溪山、花塔嶺等諸峰之上。
拓跋鮮卑族拓跋珪于公元386年滅掉后燕統(tǒng)一北方，建立北魏，為了防御北方游牧民族柔然，于泰常八年（423），沿陰山北麓走向，“筑長城于長川之南”（《魏書》），史稱北魏陰山長城，以保衛(wèi)國都平城。
《魏書·孝靜紀》《北史·齊本紀》載：武定元年（543）秋八月，“齊獻武王召夫五萬于肆州北山筑城，西自馬陵成，東至土磴，四十日罷?！笔窌杏浭龅倪@段長城，分布于寧武縣、原平市境內(nèi)6個鄉(xiāng)鎮(zhèn)，十分著名，史稱“東魏肆州長城”。特別值得一提的是，在寧武境內(nèi)的東魏長城上發(fā)現(xiàn)4處障城遺址，分別是東壩溝障城、三張莊后村障城、閻王鼻障城和尖山峁障城遺址。
“障城是在長城沿線用于屯兵、成守、巡邏、警戒和反擊突襲之敵的城堡。東魏長城障城遺址的發(fā)現(xiàn)，說明東魏雖然立國時間不長，但在寧武管涔山地區(qū)，和西魏及北方的柔然、山胡等游牧民族戰(zhàn)事頻繁，修筑障城的目的就是供士卒隨時預警和出擊。障城規(guī)模不大，但是它開了隋、唐、宋、明長城沿線及重要軍事關隘大量修筑龐大堅固關城和軍堡的先河?！碧K栓斌介紹道。
武定八年（550）八月，高歡之子高洋建立北齊王朝。據(jù)《北史》和《北齊書》記載，高洋在位間，曾多次修筑長城，以抵御黃河之西的西魏和北方胡人、突厥的侵襲，保衛(wèi)首都晉陽。為確保晉陽安全，北齊天保三年（552）、六年、八年，三次在寧武境修筑長城。
公元581年隋朝繼北周后，不斷受到北方突厥等游牧民族的侵擾，隋文帝和隋煬帝數(shù)次修筑長城，其間一直沒有間斷。隋代的長城，“因古跡修筑”，即利用前代長城遺跡進行修繕加固，多用堆筑法，再加上到明代700多年間，宋遼金元在寧武一帶戰(zhàn)事頻繁，自然原因和人為破壞嚴重，并且有的段落被后來的明長城覆壓，所以，如今在寧武隋長城遺跡難尋。
明王朝建立后，為了防御蒙古韃靼、瓦剌和女真等游牧民族南下，開始大規(guī)模修建長城。明長城大部分為黃土夯筑，磚石包砌。因自然傾頹和人為破壞，現(xiàn)長城磚石已存之甚少。
“在寧武歷代長城遺址中，明長城保存最為完好。一方面建筑時代最晚，人為和自然損毀較輕，另一方面建筑技術有了很大改進和提高，更為堅固結實。特別是在寧武段有新的發(fā)現(xiàn)，如大水口段建有萬里長城上唯一的刁口。”蘇栓斌說道。
寧武長城上代表性建筑
寧武長城是歷代長城的縮影，是世界古代七大奇跡之一、世界文化遺產(chǎn)萬里長城之組成部分。從古老的趙長城到雄偉的明長城，記錄著千百年來中華民族大家庭紛爭和融合的歷史，凝聚著勞動人民的血汗和智慧。
據(jù)介紹，寧武關城分新舊兩座，舊關建于明成化三年（1467），當時叫子城。新關城在弘治十一年（1498）擴建。據(jù)明代《三關志》記載，關城的建造是先立關，然后建起城內(nèi)官署、糧倉、軍械庫之類。
更早的時候，這一帶被稱為樓煩。樓煩是先秦時期當?shù)氐囊粋€游牧部落。據(jù)說趙武靈王“胡服騎射”效仿的部分服裝和裝備即源于樓煩人。后來部落戰(zhàn)敗，往北披靡，徒留下樓煩之名。漢代設樓煩縣，隋代置樓煩郡。
歲月流逝，朝代更迭，幸存下來的建筑無聲訴說著久遠的故事?！翱磳幬溟L城，一定要看看城中鼓樓，這是寧武關唯一保存完整的代表性建筑?！标柟饷髅牡奈绾?，閆鵬帶著宣介團成員來到縣城中心的鼓樓。
鼓樓位于寧武縣城人民大街，坐東朝西，為上下兩層樓閣式。一層為磚石結構臺基，高約十米，內(nèi)設十字拱券穿心洞，通東南西北四個方向，寓意威震四方。東西洞門額均嵌石匾，西刻“儀鳳”，意為鳳凰之儀態(tài)；東刻“含陽”，意為迎接早晨的太陽，門楣上有仿木磚雕斗拱和仿木垂花。二層為樓閣式木結構建筑，面寬五間，進深四椽，四周圍廊，三重檐歇山頂，二、三重檐下東西兩面均懸匾，東書“樓煩重鎮(zhèn)”“毓秀鐘靈”；西書“奎光普照”“層霄聳翠”。據(jù)《寧武府志》及清代石碑記載，鼓樓曾在光緒年間重修，1986年大修，2007年又修葺彩繪。
“上懸匾額‘樓煩重鎮(zhèn)’，樓煩就是指寧武這里。”閆鵬說道。此時，恰逢上學上班的時間，古老的鼓樓靜靜矗立，趕著去工作學習的大人小孩急匆匆穿過鼓樓，奔赴各自的戰(zhàn)場。
離開縣城，閆鵬帶著大家來到郊外，抵達寧武長城陽方口段（石油公司院內(nèi)）。穿過玉米地，邁過荊棘叢，踏過泥濘小徑，來到了一段長城面前，墻體上有三座空心敵樓，其中兩座保存較好。敵樓內(nèi)設回廊，券有互通的五窯，南面券門，門額鑲嵌精美的磚雕垂花門罩，其余三面各開三個箭窗?！斑@些敵樓建于明萬歷年間，五窯九洞式的建筑形制，在明長城上很少見到?！?/p>
科學保護寧武長城
寧武縣目前保存下來的長城主要有兩處：一處是明長城，位于縣境北部，現(xiàn)存長城墻體共28段，總長39068.4米，關6座、城堡14座、敵臺9座、馬面138座、烽火臺61座；另一處是東魏肆州長城，墻體總長度為53584米，分為34大段，有2座烽火臺、8座關、1座堡。另外，與東魏肆州長城相連的寧武蘆芽山馬侖草原，還有一段北齊長城遺址。2019年10月，陽方口1、2段長城被國務院公布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。
閆鵬介紹，近年來，寧武縣政府十分重視境內(nèi)的長城保護工作，會同有關部門多次召開專門會議進行研究，要求文物部門與長城沿線各鄉(xiāng)鎮(zhèn)相互配合，采取了一系列可行性措施，切實做好寧武的長城保護工作，把保護長城工作納入政府重要工作議事議程。成立了寧武縣長城保護協(xié)會，同時建立了“長城保護員”隊伍，負責所在鄉(xiāng)鎮(zhèn)村長城（段）的日常巡查工作，制止破壞長城的人和事，及時向縣文物部門反映長城出現(xiàn)的各種險情等。文物部門每年與長城沿線有關鄉(xiāng)鎮(zhèn)簽訂《長城保護責任書》，各鄉(xiāng)鎮(zhèn)按要求建立《長城保護巡查登記》臺賬，由各段長城保護員保管和記錄，同時要求長城沿線各村互通信息，發(fā)現(xiàn)問題在第一時間內(nèi)向文物部門匯報，文物部門對監(jiān)督情況適時抽查。
寧武縣政府重視長城保護宣傳工作，除了利用各種會議場合進行宣傳，還充分利用地方媒體宣傳保護寧武長城的意義。2016年5月，寧武縣文物部門進行了《跨越寧武縣北齊長城遺址文物保護方案》起草認定及審核工作；2019年在中央科教頻道《中國影像方志》第459集山西寧武篇中介紹了寧武長城；2019年《寧武長城》一書出版，一度引起轟動，為宣傳保護寧武長城起到了重要作用。
近年來，寧武縣政府先后二次共投資50萬元，對“寧武關”標志性古建筑鼓樓進行了修繕。2018年，文物部門組織專業(yè)技術人員精心施工，為地處寧武縣城東北的寧武關明代長城設置長城保護標志碑15通。2020年，為東魏肆州長城、北齊長城設置長城保護標志碑10通。
他們眼中的長城
一次次走過之后 對長城的感情愈加深厚
人物簡介
蘇栓斌
中國長城學會會員、忻州市長城學會副會長、寧武縣人大常委會副主任。曾被評為“山西長城衛(wèi)士”，編著有《寧武長城》一書。
自從1992年第一次登上寧武縣東南的樓子山趙北長城之后，蘇栓斌便沉迷其中，開始在寧武乃至全國走訪長城遺址，開啟了工作之余在長城方面的研究之路。
一段墻，一座樓。多年來，蘇栓斌走遍了寧武境內(nèi)所有的長城段和堡寨，“每當走在郊外長城腳下，我都會感覺到渾身血液沸騰。這是老祖先留給我們的寶貴資源，這是民族融合發(fā)展的歷史見證。我覺得自己有責任有義務去保護好、宣傳好它。”在一次次地走過長城之后，蘇栓斌內(nèi)心對于長城的感情愈加深厚。
2019年2月，蘇栓斌編著的文集《寧武長城》出版。這是首部研究寧武關長城的文獻，全書共24萬字，收錄了340張圖片。中國長城學會常務副會長、著名長城專家董耀會作序并題寫了書名。
“寧武的長城很重要，但還沒有一本介紹寧武長城的書。”于是，蘇栓斌收集了自己多年考察和研究寧武關長城的論文、考察報告、文學作品，還收集了一些山西著名長城專家對寧武長城的研究文章，匯聚成書。該書從長城調(diào)查、長城文化、長城印象、長城保護幾個方面入手，力求多角度反映寧武長城的歷史，探討長城文化對當?shù)厣鐣⒔?jīng)濟、歷史、文化等方面的作用，以及對長城帶和邊塞地區(qū)的影響。書中的長城調(diào)查文章，都是蘇栓斌多年來徒步考察長城的成果，如《寧武歷史上的長城與民族的融合》《袁家窯明代磚窯遺址》等。
“長城的修筑和征戰(zhàn)，隔不斷長城內(nèi)外兄弟民族間的和洽融合相處和文化貿(mào)易往來。‘邊人大半可胡話，胡騎年來亦漢裝’，長城沿線始終是促進各民族團結、交流的紐帶。長城還有許多有待于調(diào)查研究的問題，有許多需要研究的未解之謎。保護、研究、利用長城是我們面對的重要課題，也是我們應負的責任?！碧K栓斌說道。
山西晚報記者 趙麗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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